信報社評:香港願為政改付出多大代價?

 

負責政制發展的三人小組無功而還,與中央官員的討論並無進展,如此結果,應在意料之內;中央政府目前的注意力應在下月舉行的台灣總統大選,因為其牽動的問題遠比香港政制發展為複雜;此外,九月的立法會選舉將會重新劃分本地政黨的政治「版圖」,各派得票和議席的分布,都會影響中央對二○○七年後本地政制發展的取態;兩大不明朗因素仍未消除,即使三人小組再赴北京,也不會談出什麼結果,因為北京根本沒有定案。

 

率領三人小組赴京的政務司司長曾蔭權回港後,並沒有透露任何中央的新訊息,但新華社卻在三人小組與內地官員會面之後發出新聞稿,指「中央有關部門負責人說『一國』是『兩制』的前提,港人治港是以愛國者為主體的香港人來治理,高度自治是中央授權下實行」這段表白,是近期北京對本地政制發展「叫停」之後,首次披露的底線,其中以「愛國者為主體的港人治港」,終於透露出中央對加快普選始終保持戒心的根本原因—如果普選結果是由一批「非愛國者」(由中央定義)上台執政,北京是不會接受這個現實的!

 

到底誰是愛國者?在回歸前,民主派人士曾經聲言九七年後可能會受政治審查而不能過關,故此要被逼「落車」、離開議會,屆時他們將走上街頭繼續抗爭。結果,多名在北京眼中不屬於「愛國者」的人士仍然成功晉身議會,中央接受他們的底線,是就職時宣誓效忠《基本法》,可是,護法之一的邵天任較早前批評有些議員加入以推翻中央政府為目標的組織、發表台獨言論等等,說明現在議會內仍有很多非愛國人士!可是,過去多次選舉證明—九月的選舉相信也不例外,這批被中央視為「異己」的政治人物仍然會繼續當選,他們所屬的泛民主派極可能進一步擴大在議會的席位,中央的警告最終仍然不能收效,香港選民仍然支持中央眼中的異己,面對這種政治現實,北京將會如何因應?

 

要解開這個死結並不容易,如果中央用強硬手段「清場」,把所有列為「犯規」的政治人物趕出議會,香港民意必會出現強烈反彈;如果用較軟的手法,把普選年份無限期押後,阻撓「異見人士」上台執政的機會,則行政機關和立法會的對立情緒只會繼續上升,最終令政府施政癱瘓。懷柔手法又如何?中央向「異見人士」招手,承諾開放普選,令他們有參與管治香港的機會,但條件當然是「放棄一切敵視或與中央政府對抗」的立場;從民主派人士過去的行為模式來看,主動接受懷柔等於「轉恁v,是選舉的大忌,故此不會接受中央招安,即使有機會對話,也會先預設各種條件,上周司徒華議員公開表示拒絕了有關方面秘密邀請上京,就是這種反應模式的寫照。

 

由於中央和民主派人士各有「不能再退」的底線,故此要在政制發展上達成全港共識的機會相當渺茫;從目前的發展趨勢來看,北京希望把推行普選的日子盡量推遲,以時間換取空間,寄希望於「愛國力量」能夠逐漸壯大,成為政治主流勢力。民主派人士要求○七普選的訴求相當清晰,當北京實行「拖字訣」的方針漸趨明顯之後,他們將會組織群眾上街,以「人民力量」和中央討價還價。到了這個地步,香港不再是諮詢中央對政制的意見,而是要跟中央談判;既是談判,就要作好「談判破裂」的準備!

 

在現階段,我們對香港內部能夠達成共識並不樂觀,如果形成了以群眾運動向中央爭取民主的格局,香港就更應該作好最壞打算。香港人和本地政黨到底打算付出什麼代價,在政制問題上與中央硬碰?從新華社發出的稿件來看,中央政府不但要主導香港的政制發展,甚至要確保特區政府不能越軌與中央搞對抗(即一國原則優先),既有這些前提,我們看不出北京最終會讓步的可能。

 

香港對內地的最大價值是經貿和金融上的貢獻,從內地各省市的崛起速度來看,雖然還未能完全取代香港,但不能排除北京將做好兩手準備,一旦政制問題陷入對抗的僵局,中央唯有「另起爐灶」,屆時香港將會是另一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