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索恩伯勒:美國重視香港民主

 

春節假期過後,香港人如常生活及上班,同時亦有所企盼。對香港的民主來說,二○○四益發是決定性的一年。香港市民當年沒份參與中英談判,《聯合聲明》的條款亦無徵求他們同意。二十年後的今日,他們明確表示要參與決定香港的政制發展。

 

新年伊始,某方面已見阻滯。特首的施政報告與市民的期望相差很大,北京又隨即發表令人不安的聲明,愈加凸顯北京插手香港事務,其後南來的法律專家亦帶來更多壞消息。

 

但是,對這些事情也可以有不同的看法。香港的民主訴求並不就此減退,港人還加強了參與政制發展及管治的意願。世上愈來愈多人認為那是好事,不是壞事。

 

的確,環顧這地區,顯然不只香港在追求民主。東帝汶已脫離葡萄牙及印尼殘暴的殖民統治,實行民主。同時,柬埔寨及緬甸的民主派雖然處於劣勢,但仍頑強地爭取自由。當然台灣也在推行民主,無視於中國的貶斥及威嚇。

 

香港是個特別例子,沒有經歷種族滅絕之禍,殖民地的歷史卻有珍貴遺澤,尤其是悠久的法治傳統,以及最近二十一年的有限度民主。簡單地說,它已大有資格實行普選特首及立法會。「香港過渡期計劃」最近一項調查顯示,那正是香港市民所想所求。

 

港人試圖在共黨專政下實現民主,更艱巨的是,他們還須遵從中央政府定下的政制發展藍圖。

 

香港市民知道,《基本法》對民主設下諸多障礙。該文件由北京起草及通過,使中央政府對香港保持高度控制,而且對民主發展的實則要點語焉不詳。

 

把《基本法》作出「容許短期內推行民主」的詮釋,其中一個途徑已遭封閉。現在我們知道,仍然在生的起草委員並不認為《基本法》條文容許短期內推行民主。當然,連鄧小平自己也否認《基本法》將是普選特首或立法會的依據。他甚至告訴一眾草委:讓香港真正自治,既不可能,也不切實際。

 

香港的民主派發現,法理分析的作用有限。要實現民主,他們與北京均須有政治決心。

 

目前北京當然對此不表支持,並繼續向香港的民主訴求澆冷水。這種本能反應,並不承認香港市民的決心及動員能力,又對國際社會、特別是英美兩國支持民主的言論反唇相稽。

 

北京叫民主國家不要多管閒事時,不應忘記《中英聯合聲明》已由聯合國記錄在案。北京若不遵守這類國際協議,將令舉世觸目,亦會破壞中國與各民主大國的雙邊關係。

 

當北京告訴美國不要插手時,美國領導人必須知道,他們與港人站在一線,是香港達致民主的關鍵,而且須由美國最高層──行政機關及國會作出支持。否則,北京會以為美國不重視香港的民主。

 

國際民主社會亦必須做其他事情幫助香港。美國的外交及對外援助政策,經常著重於提供專家意見及協助建立民主政制。布殊總統在上月發表國情咨文時,承諾大幅增加「美國民主基金」的撥款。香港民間如果舉辦會議討論香港民主,可以從美國等國家,邀請那些曾經協助其他新興民主政體的憲制專家、政黨領袖、新聞工作者、宗教及勞工領袖參加。美國有幾個傑出的組織協助中國推行鄉村選舉,香港也值得他們幫忙。

 

無論如何,香港將面對歷史性的一年。對香港民主前景不表樂觀的人常說,港人需要等待北京有所轉變才行。有理由希望,北京會在二○○四年改變態度,承認現行管治架構其實可以讓港人實現自由民主。

 


 

作者曾任美國司法部部長和聯合國副秘書長,他是「美國香港委員會」(U.S. Committee for Hong Kong)主席,這是一個無分黨派支持香港民主及法治的組織。

 

〔刊載於2004-02-09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