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布政司鍾逸傑:不能任意進行政治實驗

 

前任港督彭定康在92年提出政改方案,引起軒然大波。隨後數年有關爭論無日無之。彭定康在發表方案後不久前往北京,希望得到中方接納,不過徒勞無功。中方向他出示英國外相給中國外交部長的信件,顯示英方已同意香港政治發展的原則。英國外交部的律師卻認為,即使是如此高級官員之間的往來書信,也不算協議,亦沒有法律約束力。

 

「如果你們一意孤行,我們將不得不另起爐灶──分道揚鑣」,這是中方的反應。

 

彭定康把其政改方案提交立法局,在當時仍屬立法局議員的公務員投票支持下,方案僅僅獲得足夠票數通過。結果,殖民地最後一屆立法局議員無法過渡,直通車的構想幻滅。回歸後原有的立法局被解散,新的立法會成立。這一切彷彿那麼熟悉。

 

起草《基本法》的工作在中英雙方確認聯合聲明後正式展開,歷時5年。要根據中英之間一份簡單的聲明,為香港制定《基本法》,是一項困難的工作。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委員根據認識的情G來制定有關條文,他們無法想像,也無法預計在20年後,他們所寫的每一個字,會被香港的律師、大律師、經常作出批判的傳媒及焦慮不安的市民逐一審視。

 

97年前對回歸後種種悲觀預測並沒有應驗,表面上一切依舊。無論如何,97前香港一片繁榮安定,政府不斷大灑金錢,港人信心膨脹,以致後來無法正確地分析經濟的實際情G,加上香港面對的是前所未遇和無法預計的挑戰,在困境中出現了一些錯誤。

 

經過7年漫長和焦慮的日子後,社會瀰漫著失望不滿的情緒,示威遊行不斷。在這情況下,新一屆立法會選舉將於9月舉行,民選和功能團體議員各佔30席。功能團體議員因為不是由直選產生而備受批評。一直以來,不少人呼籲商界及專業人士成立政黨,有力地代表業界的利益。可是,呼籲得不到回應。事實上,立法會內功能團體的議員已可做到這一點,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我們絕不能承受出現一個真空的狀G。如果要廢除立法會功能團體的議席,就必須先定下時間表,好讓工商和專業組織、金融服務業等香港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有足夠的時間去明白這對他們的影響,並考慮他們的前景和組織起來。或許,這會在9月立法會選舉後發生。但目前來說,立法會仍然包括功能團體議席。

 

現時港人最議論紛紛的是下一屆特首的選舉方法。毫無疑問,對改變特首選舉方法的訴求,源自市民過去數年所積累的不滿情緒。我們需要以冷靜和理性的態度來討論這問題和作出決定,我們也要撇除個人喜惡和唯我獨尊的心態。從維持香港穩定的角度而言,政治實驗實在太奢侈了,我們無法負擔失敗的後果,代價太大了。我們也不能任意進行足以為整個中國帶來嚴重後果的政治實驗。

 

要改變選舉特首的方法,必須一步一步進行,以免引致動盪不安,危害香港的穩定。我相信愈來愈多人明白這點。我們還有另外一條途徑。客觀而言,《基本法》中提出由800名選舉委員會委員來選舉特首,代替殖民地總督,是非常有創意的。把800名成員分為各佔200人的4個小組,代表不同界別,也是一個實際的方法,令選舉委員會能全面代表各階層各界的利益。至於實行的細節,則由香港特區政府和選舉法決定。這一方面,我相信可以作出重大的改進。根據《基本法》,各組織、機構和法定團體自行選出選舉委員會委員,而且選舉法必須「根據民主、開放的原則」制定,這幾個字節錄自《基本法》原文。選舉委員會需要有廣泛代表性,並根據民主和開放的原則組成。這是《基本法》中寫明的。

 

有人建議把選舉委員會的數目從800人增至1000人或以上。這其實不過是數字遊戲。更根本的解決方法和正確的目標,是盡量使各界別的每一名委員能有廣泛的代表性。以下數字值得留意:屬白領階層的會計師界別,選舉委員名額為20名,選民達1.2萬人;而屬於藍領階層的勞工界別,選舉委員名額為40名,選民卻只有417人。這個差距令人側目。這並不是個別現象,而是800人選舉委員會奡飪M的情G。

 

現任選舉委員會只有16.8萬名選民。我建議擴大選舉委員會的選民基礎,使其更具代表性,符合《基本法》中「廣泛代表性」和「民主、開放的原則」的要求。

 

我也建議,在選舉委員會產生後,有意角逐特首的人士必須得到不少於和不多於200名選舉委員的提名──不多於200名提名人這點十分重要。這建議亦符合民主、開放和公平的原則。

 

要實行上述建議,並不需要修改《基本法》,只要修改香港的選舉法便可以了。同時,這些建議可確保選舉委員能廣泛和真正地代表香港人,從而獲得社會大眾的支持。這亦是20年前,《基本法》起草委員開展他們艱巨的工作時心中的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