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立法」一詞已包括特區政府可決定立法的時間及內容,這亦是中央政府按《基本法》賦予特區政府的彈性和自由度,容許特區政府審時度勢,在有迫切社會需要及在享有一個民主憲制時候,諮詢公眾後才決定是否立法。

當局也同意,現時刑事法例已涵蓋絕大部份的犯罪行為,例如縱火、製造炸藥、擾亂公安等,而企圖觸犯、串謀、協助和教唆、慫使和促致他人觸犯刑法等犯案的前期行為亦受到制裁,香港法例亦賦予警方足夠權力防止罪行的發生。因此,只要有人叛亂或進行預備工作,當局根據現有法例便可立即採取行動,無需尋求額外權力。

 

保障國家安全法例(例如煽動、叛逆、竊取官方機密等)自殖民地時代早已存在,帶有濃烈操控殖民地人民的色彩,目的是阻止市民批評政府,影響管治威信及社會穩定。但數十年來香港政治相對穩定,殖民地政府一直沒有執法,國家安全法例才不為市民所察覺。

可是,立法嚴執法寬始終仍未解除對市民的威脅。就好似《公安條例》內禁止組織或參與未獲授權遊行的條文,該條文多年來一直不獲執行,警民之間相安無事,直至最近政府引用有關條例檢控示威者後,遂引起公眾廣泛討論,被認為是政府有意收緊示威集會的自由。現時適用於香港的國家安全法例是過時、嚴苛及含糊不清,政府應藉此機會放寬限制和罰則,而不是訂立新的嚴刑峻法。

此外,民主國家的國家安全法例是經過市民的廣泛討論,以及普選產生的議會通過而成的產物。政府在執行有關法例時亦會受到民選議會的監察,法院亦可判決政府的行為於法不合。再者,各地的立法背景不同,有些是基於當地危害國家活動猖獗,令平民百姓的生命財產蒙受重大損害才訂立法例。香港的情況與這些國家難以相提並論,在《基本法》之下,立法機關民意和權力皆不足,難以有效監察政府,法院的終審權又受到人大常委會凌駕。強將外國法律條文套用在香港的框架,或以「人有我有」態度立法並不適當。

 

就算是國家主席拍心口保證,我們亦不應採取輕信的態度,否則就是 "Too simple, very naive"。行政長官不是法官,他們的承諾沒有法律約束力,最終還是取決於法律條文的鬆緊,以及當局的檢控政策。但看到香港政策官員的態度武斷;行政長官不理事實信口開河;再加上對反對聲音的蔑視,就難以對其承諾投下信心的一票。

相信各位不會忘記,政府曾公開承諾會履行終審法院1999129日居留權的判決,但不足半年便尋求人大釋法將判決推翻,政府誠信如何,相信各位心中有數。

且不說支持立法與否,立法限制人民基本權利茲事體大,嚴格遵守嚴謹的立法程序,尊重程序公義實屬必不可少,切不能以籠統的諮詢文件代替白紙草案的具體內容。可是政府蔑視法律界提議發出白紙草案,還未進入研究具體的立法內容,僅從立法程序和立法精神的角度看,政府的取態實難以令各界信服。

 

法例一旦訂立,全體市民的行為都受到規範,這是基本的法治原則。再者,政治性罪行的主觀成份很高,檢控的準則可能因政治環境轉變而時寬時緊,這種不確定性正是法律界和關注團體最擔心的地方。你要明白,立法便是賦予政府額外權力基於政治因素進行檢控,甚至針對和平發表意見的人士。你與我在日常生活自不免對政府有所批評,因此也可以是廿三條的打擊對象,這點不可不察。  

最後,若法例令到反對者收口,傳媒自我審查,社會反對聲音漸趨沉寂,消失多元社會的特性。這樣做無論對政府口中的「攪事份子」,或是廣大市民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驟聽來似是言之成理,事實卻又不然。政府現時的建議除擴大法律打擊面外(即加入分裂國家及顛覆的罪行),亦存在著很多灰色地帶,令普通市民可能在不知不覺間誤蹈法網。例如:

(一) 不論知情與否,你與內地被禁組織的香港分支有所聯繫,包括金錢的往來,提供服務(包括賣報紙、日用品給他們)等,可能受牽連,最高可判監禁7年;

( 二)   只要你從一些非法渠道得到官方或國家機密,就算你是憑良心揭露政府違憲違法之事,只要向外披露,最高可被判監5年;或

( 三)  處理煽動性刊物,可被判監兩年。

當然,現在政府會說這些情況不用擔心,當局會小心處理,不會殺錯良民。但請不要忘記,他們最後會補上一句:「一切還有待法庭定奪」。只要你細心一想,檢控權是在政府手上,就算存有灰色地帶,政府仍可進行檢控,對你的保障就會非常有限。

更人令憂慮的是,政府建議額外的調查權力,打破了以往一些優良的傳統。例如,過去入屋進行調查和搜查一定要向法庭申請搜查令,以免執法機關動輒以調查為名滋擾民居和私人財產。但現時建議容許執法機關只需合理相信某人觸犯廿三條罪行便可以調查為理由無須手令入屋搜查。順帶一提,在制訂反恐條例時,局方雖認為恐佈分子窮兇極惡,草菅人命,也未曾要求類似的權力。按現時的建議,你可能只是 藏有及處理一些反對中共武力攻台的刊物,警方便可無須法庭手令進入你的安樂窩大肆搜查。就算最終因證據不足作罷,你已蒙受金錢上損失和心理上的困擾。

 

信任不信任是另一個問題,法律條文是用白紙黑字規定,當中有含糊或不合理的地方便應盡快釐清,減少將來可能出現的爭議。再者,立法嚴執法寬絕對不是理想的做法,今日是仁慈的執政者,他日的繼任人可能是嚴苛的暴君,惟有堅守一套維護基本人權價值的法例,才足以抗衡當局濫權的傾向。  

大律師公會主席梁家傑先生一語道破了當中的關鍵。他說:「任何法治社會都是因不信任政府,不信當權者,才會用法律來保障大家,如果我信你,不如恢復帝制?」這應是普遍市民對立法限制人權持有的態度。

 

那也不然。政府一直對外宣稱會多聽民意,並以民意為依歸。若反對聲蓋天,中央政府和特區政府在這人心虛袪之時,也不能置民意於不顧而輕舉妄動。總而言之,爭取個人基本的權利和自由的路途是不見盡頭,廿三條只是其中一個主要的中轉站。我們是既爭朝夕,也爭春秋,因此你不要輕言放棄表達意見的機會。在這方面,你可參考你可部份。